文明冲突阴影乍现 解码习近平新“四点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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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拨回一年之前,或许没有人想到中美之间这场贸易战会如此一波三折。所有人都知道的“修昔底德陷阱”可能正在我们这个时代上演,从贸易到5G,从孟晚舟到知识产权,从台海到南海,从钓鱼岛到北极……甚至延续到“文明冲突”,中美结构性对抗不再被细枝末节的领域所遮掩,赤裸裸的站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这种结构性对抗甚至开始被异化为“文明的对抗”——5月,根据政见立场保守的华盛顿观察周刊(Washington Examiner)报道,在国务卿蓬佩奥(Mike Pompeo)的指示下,一个工作小组目前正拟订一个中国战略,其中心概念是“对付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文化”。这是美国历史首次将一个国家列为异我文明。亨廷顿(Samuel P Huntington)在1992年提出的“文明冲突论”似乎正在从陈旧的理论库中被美国人拿出来,成为他们新的武器。

中国推动实现“亚洲命运共同体”的理念,并非一件易与之事(图源:新华社)

亚洲命运共同体

太平洋的彼岸,中国政府似乎也想在“文明”命题上做出努力。5月15日,亚洲文明对话大会在北京隆重开幕。这次的会议主题是“亚洲文明交流互鉴与命运共同体”。“人类命运共同体”被认为是习近平最为重要的外交思想之一,而此次会议主题“亚洲文明共同体”也是该思想的细化和延伸。

一段时间以来,一个明显的迹象在中国外交政策中开始凸显,中国领导人和外交团队,开始越来越频繁的强调“亚洲是亚洲人的亚洲”概念,如此次“亚洲文明对话大会”是这种迹象的又一次展现。

“亚洲文明对话大会”在2015年,或许更早以前已在筹备之中。当年3月28日,在海南省举办的博鳌亚洲论坛年会上,习近平发表主旨演讲时正式发出倡议。

在两个月后的5月16日,当时就已经担任中国外交部长的王毅被问到外界对亚投行等举措对中美关系的影响,并不讳言中国以及亚洲人在亚洲“当家做主”。他回答称,“亚洲当然首先是亚洲人的亚洲”。同时他又强调称,亚洲也是一个“开放和包容”的亚洲。

其实在此之前,中国外交部前副部长程国平、发言人秦刚等已在不同场合,多次强调了“亚洲国家自己处理亚洲事务”的理念。

2014年5月“亚洲互相协作与信任措施会议”第四次峰会选址中国上海,时任中国外交部副部长程国平主持中外媒体吹风会时表示,“亚洲国家应该一起坐下来,谈谈什么是自己的最高利益,不要给别人当枪使。”

“亚洲互相协作与信任措施会议”简称“亚信峰会”,是一个有关亚洲安全问题的多边论坛,首届召开于2002年,现有26个成员国、11个观察员(国家和国际组织)。

习近平当时作主旨发言时用了三个“归根结底”阐述了一个简单的道理称“亚洲的事情,归根结底要靠亚洲人民办。亚洲的问题,归根结底要靠亚洲人民处理。亚洲的安全,归根结底要靠亚洲人民来维护。亚洲人民有能力、有智慧通过加强合作,来实现亚洲和平稳定。”

当时习近平提出的“我们应当积极倡导共同安全、综合安全、合作安全、可持续安全的亚洲安全观”,后来被中国官方总结为“亚洲新安全观”。中国面向整个亚洲的新的一整套理论体系,此时已露端倪。

2015年3月在中国海南召开的博鳌亚洲论坛,其实是中国推出“新亚洲观”又一重要步骤。当时习近平演讲题目是“迈向命运共同体,开创亚洲新未来”。这便是“亚洲命运共同体”一词的正式开端。

他在演讲时说,“我们要把握好世界大势,跟上时代潮流,共同营造对亚洲、对世界都更为有利的地区秩序,通过迈向亚洲命运共同体,推动建设人类命运共同体。”

为实现“亚洲命运共同体”,习近平具体阐述了4点“看法”:1.必须坚持各国相互尊重、平等相待,2.必须坚持合作共赢、共同发展,3.必须坚持实现共同、综合、合作、可持续的安全,4.必须坚持不同文明兼容并蓄、交流互鉴。

稍为费解的是,习近平在此次“亚洲文明对话大会”上,再次提及“夯实共建亚洲命运共同体、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人文基础”相关表述,不过新提出了4点“主张”:1.坚持相互尊重、平等相待,2.坚持美人之美、美美与共,3.坚持开放包容、互学互鉴,4.坚持与时俱进、创新发展。

习近平的新“主张”

前后分别提出的4个“看法”与4点“主张”,既有重复相似之处,又有所差异,值得关注的至少有5个看点。

其一,“相互尊重、平等相待”皆有出现,且被置于首位,显示对“尊重”和“平等”的重视程度。这一点其实很容易理解,因为在过去一个多世纪时间里,欧洲文明强势崛起并对亚洲秩序构成挑战和破坏,而且由此造就的西方对亚洲的傲慢、偏见与忽视,已经固化在当前的国际秩序之中,至今没有消除。

其二,将比较抽象且有文艺色彩的“美人之美、美美与共”一词,作为一种政治倡议,而且置于第二位。之所以如此,可能是因应于近期美国政界出现的有关“文明冲突”的危险苗头。

习近平在阐述这一主张时使用了比较强烈的语气称,“人们对美好事务的向往,是任何力量都无法阻挡的!各种文明本没有冲突,只是要有欣赏所有文明之美的眼睛。”

其三,以“开放包容、互学互鉴”的说法,替换内容相近的“不同文明兼容并蓄、交流互鉴”,包含了关于“合作”的内容。不过习近平进一步的阐述,似乎反映了在中美贸易战背景下中国作出进一步加大改革开放的姿态,以及对美国发动贸易战的批评。他表示,“如果长期自我封闭,必将走向衰落”,“文明交流互鉴……不应该是强制的、强迫,不应该是单一的、单向的”。

其四,以“与时俱进、创新发展”替换“共同发展”的内容。前者侧重于“创新”,后者侧重于“共同”。习近平说,“我们应该用创新增添文明发展动力、激活文明进步的源头活水”,“激发人们创新创造活力,最直接的方法莫过于走入不同文明”。从而将比较空泛“共同”落实为具体可见的“对话”与“交流”。

其五,不再提及有关“安全”方面的陈述。这可能是因为,基于整个亚洲的安全的话题对目前的中国而言仍然力有不逮,容易沦为空谈。而且,关于安全的主张,可能会引起一些国家的警惕,特别是美国的过激反应。

另外也可以发现,面对美国政界突然出现“文明冲突论”的危险苗头,习近平的讲话无疑是对该论调的又一次批评。与此同时,中国也没有采取美国崛起过程中长期奉行的“门罗主义”,而是以主动开放、包容合作、共同发展等态度,来应对全球正在面临的日益严重的保守主义、霸权主义,乃至可能出现的所谓“文明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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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青苹 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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